每日至多有一两个时辰是清醒着的。
每每他睁眼醒来, 总能看见宝庆跪在榻前呜呜哽咽。
他知道他应该活不长了。
可是他还不想死。
对这个人世间,他还心存留恋。
他心里还有惦念的,放不下的人。
他想再见他六弟一面,亲口与六弟说声对不起, 说上回四哥不该躲着不见你, 不该惹你伤心。
他好想, 好想认真的与六弟道个别。
如此, 他便没有遗憾,可以欣然赴死了。
他便是抱着这个念头, 无论如何也要撑着与六弟见上最后一面的念头,才活下来的。
虽然眼下他的耳朵不好了,身子也羸弱不堪,但能活下来,再见上六弟一面,真好啊。
“六弟, 对不起, 四哥之前不该对你避而不见。”楚忱低着头弱弱道, 那神情那语调, 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楚恬心头猛地一颤,鼻酸的厉害。
他使劲儿吸了吸鼻子,暗示自己不能哭。
小孩子才动不动就哭鼻子,他可是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大人有泪,都是自己往肚子里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