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感到绝望的是,她越是要往源头细查,查出来的就越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再光鲜茂密的老树,其根也烂。单就拎出来的报账票据这一项来说,已经离职的经理被发现利用假提单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窟窿,追究起来遥遥无期。在这一块,却始终没有一个具体可实操的切实规章,模糊的界定使人能轻易钻空子,而看似细小的每一单,却有滚雪球的燎原之态。
许璟当然想肃清,但纷杂繁复的单子像是雪片般往她办公桌上飞,精神长期紧绷,得不到丝毫放松,此时再要分权又骑虎难下,只得硬抗。
又是一个深夜,整个世界静得仿佛只剩许璟一个人,她看着日益缩水的股价,眉间深蹙。连日来,她已经大刀阔斧地改革了数项,面对收购提议,她的拒绝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一人的力量越来越呈现出强弩之末。
只要能留住璟山园,许璟甚至产生过易主的想法,但许卫山的死却隐隐与黄新民脱不了干系,又怎可将心血交由仇人?
许璟已经不记得连续坐在这里了多久,笔尖触在文件纸上,唰唰地流线作响,她把不懂的或是值得思考的地方圈出来,但随着无数信息涌进来,渐渐到了入目皆是数字蚂蚁的地步。
“啊啊啊……”许璟仰天长啸,烦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