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钊没有抬头, 余光里亮一阵暗一阵,元祎修的影子在灯光里来来去去,最后定在他眼皮子底下。金线绣龙绕革靴,他甚至能看清楚金龙嘴角的长须, 仿佛在轻颤。他听得出他牙缝里咝咝的狠厉。
他在威胁他。
能找得出这些人、能这么快找得出这些人……他不信全是运气。能从头至尾猜出这条线的,除了他和秋娘,就只有华阳了吧——但是他和秋娘一直防着华阳, 华阳并不能尽知他动用的人手。
然而这时候他实在也没了别的想头:他没有别的人选。
他是金玉堆出来的公子, 谁不是?穆钊的背心在发凉, 他仿佛是只筛子, 从头到脚都是洞, 凉的风飕飕地灌进来。
他不要他的命,他要什么。
德阳殿里静得可怕,没有人敢出声, 是人都知道这里的主子心情不好。元祎修是这里的主子,皇宫的主子,也是洛阳的主子。
“陛下, ”穆钊也停了一下, 说出这句话对他无疑艰难,“……要什么?”
元祎修“呵呵”笑了一声,能问出这句话来,穆钊还算是识趣:“朕要什么, 钊哥怎么能不知道?”
他要做燕朝的主人。穆钊默默地想, 他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