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都来过寺里,主持也都见过的。
于是他剃了头、受了戒,成了最澄。
繁华烟云与浊烂污泥都见过,却澄湛明澈地都不留的最澄。
后来事态越来越糟,主持开寺收纳救济流民,小沙弥们都要去帮忙。那是伤痛无人知的年代,比起身体的死亡,更多人在精神上失了秩序,成型的结果像一场不够干脆利落的自杀,肉体仍然苟且偷生,思维却混混沌沌。夜半时往往能听到这些灵魂的哀鸣,是哭泣方法不一的不知所措的集合。
最澄记得那是一个月色琅琅的夜晚,他听到一阵轻缈的歌声。唱歌的人像是含着云朵,咬字绵绵地踩不到底。那声音透亮的,又是纱绵的质感,好像是可以取剪刀裁下来、收束好的,或者可以折枝□□琉璃瓶里观赏。
他从床榻上起来,到流民的大堂那边去看。那唱歌的人不知道何时出来了,就坐在院子里的树下,仰首看着煌煌琅琅炫人的月色,漫不经心地打着拍子唱歌。
那人没有腿。从髋部以下,好像被拦腰截断,齐齐整整,摆在地上,好像一尊观赏物。
那人的手仍然很好看,只是因为一路爬动沾了泥灰。
“夏日已尽,玫瑰不再开/风笛呼唤/你啊,你已天涯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