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嫣再一次遇到柳三春是在青州的戏楼里。那是初秋的一个艳阳天,上午南北诸代表军阀签订了和平协议,并通电致意全国,下午慕家做东,在百花酒楼里搭台唱戏,宴请高官名流,以此为贺。
她坐在角落里,听四周叽叽喳喳,在谈论着柳先生的风华绝代,还有他曲折迤逦的戏腔,像一把柔柔的杏花针雨,捅进她记忆深处。她饮了几杯酒,脑袋里昏昏沉沉,想起了许多小时候的事,说不出是疼还是酸,只是心底生出一层层凉意。
当年沈九州抛弃了她,也就是董长临。她无家可归,无亲可靠,就抱来了一捆捆干柴,堆在许府废墟里,她往柴火堆里一坐,点着了火。
外面围了很多人,比这千万条火舌还要喧闹,她被浓烟熏得睁不开眼,却能感觉到爹娘弟弟就站在她不远的面前,她知道他们一家快要团聚了。因为她似乎感受到了爹爹宽厚有力的怀抱,她的爹爹在抱着她。
后来她知道抱着她的不是爹爹,爹爹已经死了,她被人救了。这人和爹爹不一样,他细皮嫩肉的,长的温和儒雅,他让她叫他师父,还说‘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我就是你的师父,你若是这么没志气,你就去死,我绝不拦你,只是你一家那些亡魂可就白死了。’她想象不到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