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乱世,身不由己,他做过许多亏心事,也杀过许多人,从不觉得害怕,鬼不敢半夜来敲门,因为他就是鬼。在这世道里,能在名利场中追逐存活的,又哪个不是手染鲜血的恶鬼?可她这几句话却让他从心底感到心虚惊恐。王婆婆是他杀的,他甚至预料到了自己亲弟弟的死亡,却还是没有阻止,还有白衡,若不是他以柳三春的身份要挟,早已是他枪下的亡魂了。其实不是她留不住身边的人,只是他不愿意让那些人留在她身边,他想要她的身边只有他一个,余生漫漫,只他独享。
她抬起头,眼睛里光色潋滟,凝视着他。他却一阵阵发凉,像在春寒薄雾里站得久了,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似乎周遭真的起了雾,她的笑也有些朦胧,隔着软纱,她是一枝开得极鲜妍的杏花,雪白的颜色,她望向他的眼神,也是雪白的,像相机的镁光灯,一一记录着他的罪行。
他推开她,兀自伏在桌子上喘了几口气,才发觉全身上下被冷汗淋了遍。他能直面枪林弹雨,却承接不住这样一个小女子,温柔到乃至妖异的目光。大概真的是太爱了吧,就这样不声不响,谨小慎微的爱死了她。他有的是手段逼迫她,留住她,然而都没有用,只是选择了最笨拙的一种,假扮成沈钰痕,期图慢慢走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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