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嫣默默站在人群里,在他一起一伏的哽咽中,自己的一颗心也一平一波,像在打秋千,只那秋千板上却都是尖尖的钉。她也害怕,自家里那场大火后,这是她再一次深切感受到这种被巨大恐惧所支配的感觉。
白衡经常在深夜里偷偷溜去后山去摘熟了的野枣,回回都是捧着一大包回来掖在她枕头底下。那天她无意说了一句,他便记住了她喜欢喝红枣桂圆煮的甜汤,喜欢黏黏甜甜的味道,像在蜜罐里。
所以,阿宗的死,归根结底是缘由她。若她早早拒绝白衡的好意,若她不贪恋那一点温柔的对待......
可她不敢站出来,不敢和他一起面对。她不想被师父赶出戏班子,这是她唯一可以容身,平安活着的地方。她得活着,这是父亲临终前的绝言。不仅如此,她还要留着这条命,报仇雪恨。
“白衡,师父不愿拿你一命抵一命,但也不愿再看见你了,你走吧。”
师父疲惫的一句话后,白衡哭出了声,上气不接下气,但他不敢去抱住师父的裤腿,央求他让自己留下来。
平嫣心里抽痛着,她咬着牙,不忍再看那个少年郎痛彻心扉的模样,一小步,一小步的退缩,像只蜗牛收回伸出的触角,不声不响的退出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