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已烬,只余一堆零落如泥的火星子,如从地缝里钻出的花,要在黑夜里拼命怒放,也唯有人踪尽灭的黑夜里才能随心所欲的盛开。青烟袅袅,夹着微如芥子的草木灰尘,不知所归何处。
沈钰痕许是已经睡熟,许是从不曾清醒,只闭着眼,眉目安然,还保持着搂住平嫣的姿势,只是他的怀里早空空如也。
平嫣蹲在山洞蔽处,离明亮的火堆远远的,离沈钰痕亦远远的,她环住双膝,埋着头,将自己缩成紧紧小小的一团,像只无助受伤的小兽。
岩石上有水滴下来,因常年不见天日,冰凉刺骨。
一滴一滴,落在平嫣的脊背上,间隔时快时慢,没有频率征兆,像这不可预知,无法控制的世事。
从单薄的衣裳里渗进皮肉,连心里都是冷的。她禁不住哆嗦,牙齿打颤。
坚持了那么久,最后还是藕断丝连么?
入府做妾?
不!
她想起慕子成的话,如果两人真心相爱,又何苦在意名分。其实她所在意的哪里是区区身外之物的名分,而是柴米油盐的日后,她只想细水长流的白头偕老,不愿卷入宅门争斗,争宠献媚,那样她倾注一生才是真的一文不值,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