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的天,总是时阴时晴,一朵朵乌云似乎要砸在人的头顶。燥热的天空下飘着同样燥热的雨丝,千丝万缕的纠缠着落下,闷得人心烦意乱。
平嫣撑一把碧色油伞,顿下步子,静静望了眼墓地里的那个人影。而后缓缓走过去,将手里的几株白菊置放在碑前,退身下来,阖上伞,郑重哀伤的鞠了三躬。
碑上那格黑白相片依旧鲜活灵动,羽衣笑靥绚烂,似乎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她这样笑着,才能让人少些心疼。
“其实我才是最坏的那一个。”沈钰痕勾了勾唇,有些颓丧的自嘲,“这么多年,我一直知道她对我的心意,却一直装作不解风情的样子,屡次婉拒,而青州的这三年,她在丽都如鱼得水,我一直当她是我默契无比的搭档伙伴,却从没多加在意过她的喜怒哀乐,甚至直到她死的那一刻,要不是亲眼目睹了那些东西,我都还不知道她过的究竟是些什么日子。”
“我是个禽兽,当年救了她一命,却又自私的要她赔上了自己的一生。”
他立在暮雨里,像一片戏台上静止的影子,在命运股掌里被反复揉捏,演着难以自主的悲欢。雨珠子打在他的脸上,凝汇在他丛生的暗青胡茬里,像是泪,又或许,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