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风打着旋卷起雪粒戏弄着采糖人的靴子。
采糖人的步伐最后停在一棵枫糖树旁,几片树叶被树枝钉在这棵树干齐眼的高度上,不仅是这一棵树,每隔十几米的树上就有同样的标志,一条人为标示出的通道延伸向深处。金黄的树叶,褐色的树皮,很是显眼,延伸出去有三两公里,仍未到头。
看着这条未完成的探险之路,采糖人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这林子,饥饿和无措让他没有走太远。那是最初那天,他是饿醒的,急急慌慌让少年从里面闩好地堡的门后,就一头扎进了满谷的枫树林里。那时他心脏不停地打着鼓,剧痛的胃顶着心,难言的饥饿一阵阵冲击着理智,直到他雪白的牙齿不顾一切地啃在树干上,甘甜的树液才安抚了他。
似乎又感觉到牙齿脱落的痛楚,采糖人从回忆中惊醒,向来时的路走去。走走停停天空恍然一亮,采糖人远远地看到了归家的舱门。斑驳褪色的舱门上,十数道变成黑色的指痕和血印,透露着赤裸裸的恶意,格外醒目。
血印干涸已久,却仍然拨弄着他刻意要忘掉的东西。那日饱餐树液回到舱门前,他用血肉模糊的手拍打着厚厚的舱门,叫小家伙开门,隔着门缝看到那惶恐的眼神,眼神里满是浓浓的陌生感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