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润如水,却难以照入一隔画屏的床前,往常温暖如春的暖阁里,因为此夜并没有通燃地热,显得几分清冷,十一娘靠坐一阵,才回忆起下昼时一场意外事故,让她心浮气躁的炙热感终于是完消散了。
屏内矮榻上香炉里,安神香尚余丝缕盘浮,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十一娘正在疑惑缘何没有婢女在此候令,待她绕过屏挡,瞧见靠窗设置的软榻上,侧卧不动的那个人影时,方才恍然大悟。
晋王殿下在此留宿,婢女们若在室内,他是当然无法安睡的。
十一娘已经经过软榻,突地又有些疑惑,她转身看向似乎无知无觉陷入睡梦的男子,眉梢轻轻一动,步伐终究是移向软榻,半蹲着身,借着榻边一盏纱灯朦胧光色,观察男子的睡颜。
惯常穿着的一件鸦青长袍,随随便便搭在身上,素白的里衣透出薄荷清爽的味息,垂散下来的长发似乎尚未干透,才一靠近,似乎便能感觉到这人身上散发出来清冷的水气,又仿佛终究是不习惯软榻的逼仄,眉头轻轻敛蹙着,呼息却舒长平稳,月色烛照下,闭合的眼睑将冷戾莫测的目光收敛一尽,看上去毫无威胁,只那紧抿的一张薄唇,似乎还透着几分惯常的肃厉。
十一娘盯着那一双乌密的眉睫,看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