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清扬同他打了几乎半辈子交道,知晓他那阴鸷狠绝的脾气,倒也并不为他言语气恼。
他看着陈炎亭那眼角细微的纹路,当年京城中风华出众的美男子,如今也渐渐染上了岁月的风霜。谭清扬原本清冷的眸光,逐渐和缓,他淡淡说道:“怜楚,你定要如此么?这脾气,多少年了,竟丝毫不肯改过。”
怜楚,是陈炎亭的表字。
陈炎亭眉宇轻凝,现出一抹狠厉的神色,他说:“你们折磨了我这么多年,却要我收敛脾气,仁慈宽和?!天下,有这个道理?!”
谭清扬终于心生恚怒,低声斥道:“同你说过多少次,她不曾对不起你!”
陈炎亭冷笑:“出嫁从夫,她的心思不全幅用在自己丈夫身上,便是负心。”说到此处,清隽的脸上却忽地有些怆然,他摆弄着茶碗盖子,自语道:“饶是如此,她也是我的妻子。”
谭清扬说不出话来,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
当年一场错乱迷局,将三人拖进这泥淖之中,再难挣脱,直至如今,甚而还祸延下一代。
谭清扬看了一眼身侧的儿子,只见谭书玉目光迷离,注视着肃亲王府的席位。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言道:“莫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