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
苏舜的生辰就在九月份。
每到这时候,宫里就开满了红色的过霜花,沿着廊下放眼望去,石子路像是被红花覆盖。
这花在皇宫里生长了好几百年,每一任帝王都不曾移除它。据说它象征着明艳骄傲,严霜之下永不落败。
每一年,它都会从三秋开到年末,风雪越是盛,它就越是夺目,越是辉煌。
苏舜不喜红色,但却出奇喜欢这鲜烈仿佛朝不保夕的花朵。
就像是,今天马上回过去,而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来。
在她看来,只有登上世间最高之位的人,才能读懂这种花的寂寥和倨傲,也只有苏烈,才有它的内心。
站得越高越寒冷,站得越高越清醒,离死越近,越知道什幺叫生。世间事大都相反。
万寿节当天乏善可陈,朝贺,晚宴,歌舞。
唯一令她侧目的,是圣使送来的一曲箫声。清寒孤凉,满满的高处不胜寒,仿佛是从天上传下来的乐声。
苏舜心里一动,抬眼看过去。
修长的男子身影,站在高台中央,月色清寒,他周身似乎萦绕雾气,只影影绰绰看见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