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然每天都临一幅字。
她知道外头如今怎么说她, 跌宕起伏的人生难免落人话柄。然而比起正始五年初夏的际遇,这次已经好很多了。
落下最后一笔,方才偏头去看摇车中小儿。天底下没什么比小儿长得更快了,昨儿看他眼睛还睁不开,过得几日, 已经水汪汪藏了葡萄;早些日子还是肉团团坐起来费劲, 如今已经能扶着车沿颤巍巍站起来了。
玉郎等了许久才等到母亲回头看她, 喜得脸上肉成一团,伸手呀呀要抱。谢云然看一眼窗外, 已经是深秋了, 天高云远,凉爽有风。抱了玉郎出门,她院子里种了桂花海棠, 一阵风过去,簌簌地遍地落金。
“桂花。”谢云然指着桂花树, 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
小儿不明白母亲为什么闭了眼睛不看她, 伸手抓脸,谢云然仰头闪避, 就听得一声笑。谢云然也没有回头,只道:“阿冉今儿这么早?”因防着玉郎事泄,如今能进她这院子的, 除了寸步不离的四月, 就只有谢礼夫妇和谢冉了。
没有听到回答, 谢云然抱紧玉郎转身, 看见海棠边上站了个以手巾遮面的陌生男子。谢家内闱岂容陌生男子随意进出?谢云然心思转了转,她方才出来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