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悦卿受了崔穆鲁·善一通白眼,面上虽云轻风淡,内心却是愧郁无比。
他倒也不是多在乎一个下人的目光,反正一直以来这样的目光已将他凌迟了千百次。只是一想起那个不能爱又无法恨的女子,想起曾经有过的软意温存,想起她至死不冥的那双眼睛,心中便像压着一块千钧重的大石,喘息不得,纾解不得,更遗忘不得。
此刻,他只想到苍茫旷野中疯狂地呼喊,到朔风冷雨中彻骨地洗刷,洗尽从头至尾所沾染的,她的鲜血。
容悦卿步到珞璎阁之外,这是府中最大的一间苑子,原是他和清扬、俊喆三口所居。自从清扬被处死他便搬离了此处,独留老奴崔穆鲁·善带着俊喆继续在此生活。
曾经最浮世繁华的珞璎阁,现在已成了门可罗雀的萧索之地。虽然仍是世子居所,下人们却周知福晋不屑世子,待产下将军遗腹子便欲取而代之。趋名逐利,人之所共,故而凡是到珞璎阁当差的,除了老总管崔穆鲁·善,无一尽心,无一甘心,致使屋宇蒙尘,草木垂败。就连苑中清扬亲手所植的香雪寒梅久无人打理,都已经凋敝枯死,一如当年种花之人,香消玉殒。
容悦卿目光凝住已成一片枯枝的香雪梅海,不觉泪湿两眶,当年一同植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