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少阳沿着天街按辔徐行,游目四周,这才发现街道上、房舍旁、墙根下,三三两两的流民,或低声呻吟,或目光呆滞,或躺着挺尸。
适才西门外那母子二人的悲惨景象蓦地袭上心头,他无奈地叹息一声,仰天望去,只见天色愈发阴沉灰暗,彤云渐厚,给人一种压抑又落寞的感觉。一阵风袭来,龙少阳只觉寒意甚浓,忙双腿用力一夹,催马前行。
回到竺舍,程伯早已迎出,接过辔绳。其时已过了申时,龙少阳发觉肚子已是咕咕叫个不停,这才想起自一早吃饭后,便没有进食。程伯将辔绳递给家仆,一迭连声吩咐着将早已备好的饭菜送上,又上来嘘寒问暖问个不停。
龙少阳边吃边将如何悠闲牵马绕行、如何遇到一群人行诈、姿姿郡主如何解围、如何与祝溪冰策马较艺等事三言两语带过,却将遭遇西北流民的情形细细说了。程伯“嗞吧嗞吧”抽着旱烟,却一直目光炯炯地凝神听着,表情时而轻松,时而紧张,待听到流民之事时,停了下来,忍不住叹息一声。
二人又说了一阵闲话,不觉已到了掌灯时分。
送走了程伯,龙少阳只觉浑身困乏,想来是这一日往来奔波的缘故,原想灯下执卷,秉烛夜读,却发觉两眼酸涩,困倦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