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闲见丐子不睬,只管袒胸露腹的酣睡,不由心内怒起,抬脚便往丐子左肋下踢去。不意足未加肋,便觉膝上贯骨洞肌也似的疼痛,用手一按,原已脱了关节。
闷驴儿、二广几个齐抢上前去扶了,只听张闲抱膝大骂:“他妈的克死家的丐子,将他老子的腿也闪脱了!”
众泼皮齐笑他:“丐子克死他家,你又是他爹,岂不是要教自己早死?”
正笑间,却见那丐子翻身坐起揉眼,满头雪发盖下面目难认。内中有个眼尖的低声道:“你们瞧,这丐子身上半块好肉也无,断然不是善类,还是速速走罢。”
张闲一众泼皮凝目一望,果见丐子身上疮疤纵横层叠,自又不肯认怯,口中大笑:“癞子的胆,比他裤裆里那物大不了几许!你怕便就自去,休来凑这热闹,左右是个丐子,还敢杀人不成?”
一起子泼皮口中污言秽语正说着,忽听那丐子低低道:“一斤酒,一个人。”
张闲不曾听清,忙将耳朵凑在丐子口边:“大声些儿,不曾听见。”
丐子又低低道:“一斤酒,一个人。”
张闲骂道:“果是个混沌脑子,话儿也讲不真!甚么‘一斤酒一个人’?说清些儿,休与爷爷打哑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