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家就在这附近,下午被抓了给人运粮,结果碰上了打仗。”
原来他和我一样,我一下子就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我说:“我送你回家。”
我拖着他向那条小路的方向走,可是他的身体死沉死沉,比一口袋麦子还要沉。我身材单薄,哪里拖得动一口袋麦子啊。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到了小道上,就累得身酸软,坐在地上直喘气。
我问:“你伤在哪里?“
他说:“我腿伤了,站不起来。”
我问:“还流血吗?”
他说:“血流到现在,早就死了。”
后来,我找到一棵树木,折断了,给他做了一根拐杖。
那天晚上,我搀扶着他,我们一起走在那条小路上,走累了,我们就坐着歇一会儿,歇够了,就继续起来走。天亮后,我们以为走了很远很远,可是回头望去,还能看到那些死尸,无数的疯狗,在死尸中争抢。所有通往旷野的道路上,都有疯狗在奔跑。
现在我才看清楚了,他长着一张漫长的马脸,眉毛非常浓密。他穿着那时候大多数乡村男人所穿的对襟汗衫,宽裆灯笼裤,显然不是当兵的。
他问我:“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