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下来,我跑得汗流浃背,嘴巴大张着,像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我感觉自己再也跑不动了,就快要倒下去了。谢天谢地,前面出现了一个镇子,马车在镇子前停住了脚。
镇子可能有几十户人家,亮起了一片灯光,夜色中飘荡着饭菜的香味。在那个年代,这样的镇子已经算是大镇了。镇子上有杂货店、面馆,还有一家客栈。客栈前的旗杆上挂着一盏纸糊的红灯笼,照着客栈上方的四个大字,我认出来写的是“同春客栈”。
马车没有急着进镇子,而是停在了镇子外,马车上下来了一个人,先走进了镇子里,其余的人在镇子外等候。大约过了一袋烟功夫,镇子里响起了两声尖利的呼哨声,马车才走进了镇子。
这个马戏团让人感到很蹊跷。
那天晚上,我只吃了半块馒头,是马戏团里一个人吃剩下的,让给我吃。吃完晚饭后,他们男男女女就睡在同一个房间里。那两个女人我没有看清楚,她们始终没有走进灯影里。房间里点着一盏煤油灯,墙壁上挖了一个洞,煤油灯就放在墙洞里。
他们睡在炕上,我睡在地上。
跑了大半天,我一倒下去,就睡过去。
半夜的时候,我被尿憋醒了,不敢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