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晓风从竹林中走出来的时候,黄潮浅滩并没有风。
今晚又没有找到那只半耳妖狐,戚晓风眯起眼眺望浅滩中隆起的大石头,他还记得那年冬日从这里经过,那只半耳妖狐就趴在石头上酣睡,支棱着耳朵懒洋洋盯着他饶有兴趣地打量,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一只畜生会拥有那样的表情。
他记得那天寒风裹月,鹅毛大雪,所有的一切都是白的,如果不是狐狸赤红色的妖艳耳尖,他很可能会把它当作雪,当作这冬日里最冰冷,也最纯白的存在。但戚晓风确实是看到了,潋滟如血的红色耳尖动了动,在漫天漫地的雪白中挺立抖动,如同雪中矗立的两支血色腊梅,但是腊梅不会长在石头上,戚晓风眯起眼朝那里看了看,就看到白色世界里同样白净的轮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长袍上的血,不得不承认是有点羡慕这狐狸的。
戚晓风记得自己身上的血是怎么来的,他记得黑砖黑瓦的祠堂,记得祠堂里冷漠的牌位,记得自己跪在已经被磨光的青石砖地面,如何一如既往冷着张脸面对族人们落在他身上的星星点点的棍子,他记得所有发生的一切,他记得身为族长的父亲瞪着他时耸起的眉毛和发怒的眼睛。
记忆里,族长父亲没有对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