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恍恍惚惚的薄雾散去,陆离又看到她的海。
云被燃烧,干燥得剥离天幕,从天上泼下来,掉进海里。云被海打湿,浸到水面底下,晕染成一大片深深浅浅艳丽的红。
海里掉进了太多的云,变得拥挤起来、膨胀起来。海藻于是不满地咆哮,发着光的飞鱼群冲出水面透一口气,拍起巨大的水花。肥胖呆滞的黑色的鲔鱼群恐怕有成千上万只,仿佛在滚筒洗衣机里一样拼命地盲目地绕着她的一叶小舟旋转——旋转——
她感到一阵越发剧烈的眩晕感。
天幕低垂逼近,海浪从四面八方袭来。她的小舟被汹涌的波涛冲起来又沉下去,小舟比她自己率先坠下;在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飘在天与海之间,因为她无可向上的能力,也无着脚的地方。
人类不能飞行,人类在水里会被淹没。
人类在毫无着落且充满未知的空中的时候,是一种预定了死亡的姿态。
——需要抓住什么。
在空中顿了一下,仿佛时间停滞,陆离感到自己在急剧地下坠——
毫无止境,突兀地一味加速。
为什么还不会被海水吞没或者被我安全的小舟接住?为什么我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