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八,刚出了年,大街小巷依然有零星的鞭炮声噼啪作响。
“大人,时辰到了,奴才们伺候您上路,恭送您老人家早蹬极乐世界。”京畿重地,天恩门外,一处四边没有邻舍,并不显眼的小宅院里,四个太监一字排开,面朝皇宫方向站立。打头的太监扯着公鸭嗓,手捧一条白绫,面带幸灾乐祸的表情,嘴里恭敬的说道。
大人身穿牙白布袍,年纪约五十岁,多日未曾安睡的双眼,透着浓浓的倦意。
大人没作声,缓步走到案前,摊开一张白纸,手中毛笔填饱了墨,没急着下笔,抬眼看了看窗外。
久未下雪了,天气干燥寒冷,倒春寒的季节尤其显得让人难受,喉咙里仿佛被塞上棉絮,憋闷得人没有心绪聊天取乐。大人目光所及,铅云密布,正应着皇朝更替,从此陷入多事之秋的时局。
不过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只需两眼一闭,从此不问人间冷暖。
一股冷风透过破碎的糊窗纸灌进屋中,四个太监不约而同的缩了缩脖子,大人浑然不觉的双臂一振,挥毫写下一首绝笔诗。
写完了,他将笔扔在砚台里,转身取过太监手里的白绫。
高高的房梁上,挂着大人已经不再动弹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