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朝代能千秋万代。”君悦放低了声音,重复了一遍。
她道:“大周共主天下八百年,最后如何了?始皇帝一统天下,曾派人赴蓬莱仙山寻长生之药,妄想万寿永昌,最后又如何了?
世间万物,很多的东西根本不是我们人力所能控制的,非人的主观意识所能改变。譬如十年春秋来回,譬如百年生老病死,譬如千年王朝更替。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
兰若先嘲讽一笑,“如你这般所说,岂不是在咒自己的天下终有一日也会分崩离析?”
“不是也会,是一定会。”君悦答道。“我从来没指望过它能例外的千秋万代,就像别人都叫我万岁,我也不可能真的万岁。”
李若先只觉得双腿酸软,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似的,支撑不住就要倒下去。
他蹒跚着走到垛口边,后背靠着冰冷的石砖,微微抬头,望着下雪的天。
雪越下越大,地坪上积了厚厚一层。
他喃喃问着自己:“我真的错了吗?”
君悦不敢绝对的说他是错的,这世间的黑白对错,本就不是那么的泾渭分明。所谓对错,不过立场不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