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来溪漫山遍野的春意里,奶奶向漆黑寒冷中无限地飘落,坠去。..co节期间尚且不错的状态,如慢镜头的回光返照。她老树一般,多数时间躺在床上,与时间作最后的抗争与告别。柳栀一两天就打一次电话给妈妈,询问奶奶当天的状况。妈妈让她不要焦心,安心工作,不会那么快,说不定能熬到清明后,一旦有情况就立即通知她。
慢性死亡让亲属们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她们由不接受到慢慢接受,随时等待奶奶撒手归天的那一天。她没有将奶奶垂危的信息正告丈夫,而是不止一次在阳台或卧室里打电话,放出声音,让他听到。他不知有没有听到,反正没问。他暗想,我妈住院,你没问一声,没探望一下。他的策略是,她不告诉他,他就不打算开口问。她认为他在装聋作哑。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将奶奶的情况告诉公公、婆婆。她也不知道,公公已随队去了欧洲。
奶奶的灯油耗尽,大限到了。清明节前些天,妈妈来电让柳栀回去,说恐怕没几天了。柳栀当即向遇钊请假,准备回古来溪。她没有像过年那样直接回老家,而是先回了趟家。她在房间稍作整理,思忖着如何向钱晓星开口,因为当面交流已有些陌生和别扭了。最后她索性不多想了,走到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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