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可以飞回来,临时又决定留一宿。她简单地吃了碗米线,招手拦了辆车,到江边散心。即使在异地,她也不愿回房睡觉。她想将自己隐遁于夜色里。在江边,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妈妈告诉她,奶奶病了,像感冒症状,反反复复不见好。她照应她们吃好点,还为她们描摹了眼前的夜景。暑气渐渐淡去,她上了珠江桥,手扶栏杆,在风中眺望。
花城之夜,灯火流动撒入天河。水边的小蛮腰,色彩变幻,鹤立于一片轮廓各异、周身通明的建筑中。不时有长光在城市上空划过,所到之处,可见空气中薄纱般的蓝色烟雾。在这透明薄雾的弥漫中,那些通透明亮的建筑,犹如矗立的玻璃瓶,空的、晶晶亮的玻璃瓶。它们错落有致,于夜色中吐纳气息,诉说着各自的故事。这些都属于灰姑娘的故事,有着平淡的忧伤与快乐,让人心动。它们并不为小蛮腰而站台、而透亮,即便小蛮腰如此出彩,如此出众。它们不会嫉妒说,它不过是个妖冶、孤傲的花瓶般的存在。它们和它在夜幕中层次分明,站立成一个自带烛火的空瓶之城。
柳栀立于夜风中,抚摸着胸前的木瓶,想起了丈夫和他们的家。在挂掉钱晓星的电话后,她目光迷离地望着江面,想像着自己飘向了脚下闪亮的万丈虚空。波浪翻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