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德有点困,作为东厂里最底层的“番子”,什么苦活脏活累活都由他来做,这次出海,他原就晕船,还一直强撑着,做着杂役的活,过得苦不堪言,又把他派上去天仓岛突袭,他又是那个攀爬岩壁干掉别人或者被别人干掉的那个。他烦透了做个小卒子,做梦都想立功往上爬。
他在海船上吐得快晕过去的时候,暗暗发誓一定要往上爬,哪怕当个“档头”也好啊。他在绝壁上攀爬的时候,看见自己的“档头”掉到海里摔死的时候,居然没有难过,而是心花怒放地想到,这个位置总算空下来了,他有机会了。
当然他明白这也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和他有相同念头的人还有许多。每个“番子”都想当“档头”,这些“档头”又有一百多人,分作子丑寅卯十二颗,每个人又都望着上面,掌班、领班、司房、乃至掌印太监厂公。官大一阶压死人,在等级森严的东厂尤其如此。有时候他也有点后悔,早知道东厂这么难混,还不如留在锦衣卫,当初东厂里到锦衣卫挑人,他觉得锦衣卫没什么前途,故意在督公面前卖弄,进了东厂,可没想到却成了“番子”,“番子”就“番子”吧,说起来东厂这些年的确威风,连锦衣卫都要让他们几分。张小德暗暗憋着劲,一定要立功,早日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