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而不敢入,当然有他内心的痛楚。他惧怕朝廷的眼线、他怕落人以口实。
大禹自接掌治水系统的最高指挥官以来,他心里十分清楚,若是再治个九年而毫无起色,那么,他自己的下场,可以想见,一定会比父亲更惨,到那个时候,不但自身不保,九族里这些人的活命、水利系统的一帮子同僚,也可能会在旦夕之间人头落地、一同归西。
每次走过自己的家门前,作为有血有肉的人,大禹就真得无情到都不想进去看看老母妻儿吗?他的事业真得就忙到没有一点时间回家问声安、喝口水的地步了吗?说白了,他还不是怕人心难测、还不是怕流言可畏。就禹而言,退一步来说,先父的罪还没有洗刷干净,自己稍有不慎,性命便休於一旦。周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又怎么能轻易地说话、轻易地行动呢?凡涉嫌与朝廷相关规定有半丝冲突的事情,大禹是一毫也不会去触碰的。这是大禹受任以来,“如临如履”的严格自我约束、自我规范。
大禹的这些事,传到天下人那里,就成了“三过家门而不入”的高风亮节。这些,再传回大禹耳朵的时候,大约就只剩下苦笑和心酸了。
想一想,其实,治水的时候,大禹也是真够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