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霍地一下冲破了乌云,横扫掉了所有的灰白,照亮了整个世界,我感觉胳膊腿都被捆缚着,汗水黏黏地粘在绳索的缝隙中,渗进勒出来的伤口里,有点疼。来自身体的感觉竟然十分明确,就像我还活着一样。
做鬼之后,一直都是飘忽的,如梦境一样的,就连刚才孙德利演说宿魂冢那一段,也是幽然的,可现在和感觉,世界如此固定,如此稳重,如此鲜明。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我的身体,逼出体内一重又一重的汗液。我甚至能听到汗液滴进泥土里的声音。
没错,这该是盛夏的正午,看我周围的环境,该是北京西山名人墓谷。我活着的时候,经常和端阳到西山玩耍。这里的一切,我都十分熟悉。
我的身边,围了几十个人,有荷枪实弹的战士,有穿着汗衫短裤摇着大蒲扇的闲民,有挂串缠珠的珠宝商人。
这些人前面,有三把大棚伞,其中左面大棚伞下,坐着三个戴眼镜的人,右面大棚伞下,是四个眉白齿没、鸡皮鹤发的老人。所有这些人,清一色都是男人。而在最中间的大棚伞下坐着一个女人,浑身裹着大红绸缎衣裤,高高堆起的发髻上,插着一枚金黄的水滴凤凰簪。
我的同学,罗天一,代号美僵,手里拿着一根头部浑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