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灯火已歇。枯枝野草勾勒出来的孙府承受着凉风吹骋。安居阁墙边半人高的枯草猛烈地晃动几下,又归附于凉风的节奏。
窗开了,窗棂撑着窗纸,复又一声不吭地合上了。
黑暗中寒光一闪,映着的是月的清寒。
“听说,走窗子的,是死人呢。”少女清甜的声音忽然在门边响起。
烛火闪了闪,亮起来,灯光晕黄了屋子,蔓延到床边。
床边站着的人影定了定,缓缓回身,正是几日前拉着仉清扬下棋的老头儿。
“老人家,原来是个‘鬼差’么?”孙安锦吹灭了火折子,擎起烛灯,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妆台前,将烛灯放在自己的左手边,面朝老人坐在了妆凳上。
老人看着她一步步走近自己,甚至在离自己仅几步的妆台前坐下,白须动了动,勾起个轻蔑的笑来——娃娃胆子够大,只是不要后悔才好。
“听说鬼差勾魂是用铁链子的,”孙安锦坐得端庄优雅,对着老人轻笑,“老人家怎么是用匕首?”
老人闻言,呵呵一笑,将藏在身后的匕首拿到身前,另一只手从身侧摸了鞘,两臂端到与眼同高的位置,当着孙安锦的面,缓缓将匕首插回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