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好活在世间, 为何这般辛苦?”鸣鸾轻声问道。
怀柏没有听见。
她枕在鸣鸾腿上, 双眸紧闭,安然地睡着, 看起来柔软香甜,像一只香喷喷的豆包。
鸣鸾不知为何心中竟涌出这样的比喻。
小时候她躲在村长窗后, 透过缝隙偷看着岁寒娘做豆包。雪白的面, 裹着软乎乎香香甜甜的豆沙,揭开锅的那刻, 白白的香气在屋子里翻腾, 从窗户间隙里冒出一点点。
天寒地冻的,她蹲在墙角,吸着那一丝漏出的香气,觉得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岁寒捧着豆包走出屋, 一眼就看见她, 笑了笑,把豆包掰下一小片, 扔到地上, 用脚踩几下踢到她面前,“想不想吃啊?”
雪白的面皮变得灰扑扑的,上面沾满砂砾土灰。佩玉扑过去把那脏兮兮的豆包捡起,分成两半,一半被她狼吞虎咽塞在嘴里,另一半拿回牛棚给娘亲吃。
可那实在是太少了,佩玉还没尝到什么味就已经吞到了肚里, 粗糙的砂砾磨着她的喉咙,一丝丝泛甜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她满嘴是血,却吃吃地笑了,想着如果能再吃一块,就算马上死也没什么了。
想起这桩旧事,鸣鸾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