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畔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中弥漫着腐血的腥臭。本应暗流涌动,浊浪滔天的河水平静异常。戚莲有些不适,脚下湿滑的触感使她十分厌烦,一身淤泥更令她作呕。
两人沿着幻境边沿缓步而行。阿姜一言不发地注视着雾气萦纡的广阔水面。戚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刻她思绪万千。
犹记初识时,阿姜便喜欢对着河水发呆。那时她不明白,为什么阿姜千百年来日复一日地对着这忘川河水,依旧会在每一次凝视它时露出那般痴迷的神情,甚至久久无法回神。
如今她死去,化作一缕飘零黄泉的鬼魂,就在她将心绪投入进江天朦胧的水气中时,她恍然间明白了。那无法登乘的舟子,难以触及的往生,千百年的驻留。眼中的并非痴迷而是无望下的渴求。
阿姜被困在这里多久,那渴望就有多强烈。
都说人死后会突然明白许多事情。这或许是戚莲明白的第一件事吧。
恍然间,她又想起了那个人。
一身伤病抹不去她唇间笑意,百年羁系夺不走她勃勃野心。本为星子,却明媚如阳光。身陷囹圄,仍高旷如神邸。
人怎么能活成这个样子!她明明有足够的理由去憎恨。但她没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