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忘情的讲解告一段落时,周问鹤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朝长城方向投去,当然,从他这个位置,肯定是看不到长城的。但是此刻,他的心思仿佛穿透了县城的重重墙垣,越过了雁门岭上累累的黄土,飞到了那土夯石砌的庞然大物脚下,看着那堵沧桑的巨墙沉默地延伸进层层迷雾之中。恍惚间,道人仿佛走在了古老的墙脊之上,偶尔有浑厚的浅吟缭绕在巨墙周围,唱的是千百年来早已遗忘的调子,他知道自己要沿着长城去一个地方,却又说不清那个地方是哪里,他的身前身后只有无名的幽邃。外面的时间在飞速流逝,繁华与灰烬周而复始,只有自己脚下的长城,带着肃穆横亘在死寂之中,犹如时间之外的一座浮屠。
“道长,”女帅低沉的嗓音把周问鹤又一次拉回到了都督府的偏堂,这女子还是那样面沉似水,没有被之前自己所说的事激起半分波澜,“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当你对这些有一个了解之后,我跟你再说种殃就容易多了。”
开元十八年,燕忘情二十岁,刚跟着玄甲苍云来到代州[1]不久,周围的一切对年方双十的她而言,都是那么陌生而又乏味。在她印象中,那一年仅有的娱乐就是挤在土垒的戏台下面看当地人自编自演的梨园百戏。显然,雁门郡里纯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