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睡态无奇不有,一个个仰天长啸。
火车疾驶中,与铁轨碰撞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洒下一路欢歌,在睡梦中耳根都难清静。
不过睡了两个钟点,感觉浑身酸痛,从上到下,无一舒适:头脑昏沉,像头风发作;脖子、腰板到尾椎,三点一线,一损俱损,共同分担着腰椎间盘凸出的痛苦;屁股像坐了半个世纪的冷板凳,两腿不能自由伸缩,长久地蜷曲变得麻木不仁。
这样的旅途,还是尽早到终点罢,每个人心里都默默祈祷。像所有在摇篮中沉睡的婴儿,一旦摇篮停止了摇晃,就会醒来啼哭。
火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来了,于永乐睁开蒙眬睡眼,到最后一节车厢连接平板的过道里透风,活动筋骨。
两侧尽是延绵高耸的山脊,此刻正忍气吞声,酣然大睡。四周万籁俱寂,只有当头的明月不眠不休,在值夜班。
今夜,家乡的月亮是否也一样的丰满,一样的明亮呢?
“都起来啦,都起来啦!快点,洗把脸,准备吃早餐。”六点多钟,大家被排长刘大友的呼声惊醒。
火车停在一家小站,估计已经到了桂粤交界。这一夜的梦,只是拙劣的半成品,断续杂乱,登不上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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