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壶倾斜,酒味稍稍弥漫。
昏沉沉的殿室里,只有贺烨独自跽跪。
他想如若世间,真有招魂之术,那么他会不惜一切代价,促成与兄长的魂魄重逢在此时此地。
“阿兄,我真希望,你从来不是帝王。”
“我即位之始,韦太后便心怀叵测告诫,说居于帝王之位,今后难免取舍权衡,只有铁石心肠,才能坐稳这把权椅,那时我不以为然,但眼下,我才真正体会到果然有抉择之难。”
“十一娘今日说了谎,也许除今日之外,她还说过不少谎话,可是阿兄,我知道她这样做,是为我着想,她不愿让我自责,让我为难,我不怨她,因为我当真不忍心,处死阿翁。”
“阿兄,如果能见你魂魄,被你斥责,该有多好。”
“我辜负了阿兄,多年庇护之情,有时我想连我也不是帝王,该有多好,因为这样一来,就可以快意恩仇。”
“阿翁这么做,虽非出自我授意,但目的是为我能夺取帝位,我难辞其咎,我也不能处死阿翁,他与阿兄,早被贺烨视为亲人,我不能因为自己安心,便处死阿翁,还有莒世南。”
贺烨闭着眼,指掌紧握成拳,放于膝头:“贺烨若只是贺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