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晕一扫而尽,他的意识从来没有这样清楚过,他知道面前的人,近在咫尺的这个人,是让他魂梦相牵的人,是当稚拙少年时,一度以为会厮守终生的人,他们曾经共渡过那样愉悦静好的时光,也一起经历过悲痛欲绝的噩梦,他们失之交臂,甚至相隔生死,可又再度同盟,齐心协力。
失而复得。
他曾经以为黯淡无光的人生,因为失而复得而美好振奋。
他究竟是怎么忍受眼睁睁地,再度与她失之交臂呀。
陆离看着十一娘,她这时又是焦急又是担忧,额头上甚至已然渗出汗迹,喊着“陆哥”,询问他“究竟有何不适”,忽然手掌覆上他的额头,又按在腕部脉搏上,因为需要凝神诊听,她没有再说话,可是他的耳畔却渐渐鼓躁起来,他知道那是自己心跳的回响。
不知是心上哪一处突然决堤,汹涌的情绪奔流激荡,陆离一只拳头,已是握得青筋突起,他知道自己没有哪里不适,只是再也无法在这样的下昼,雪后初霁,一室暖香,却与她说着那些寡然无趣的话题,在漫长的遗憾里,原来他并没有变得麻木不仁,此时此刻,陆离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愿望。
我们,薛陆离与裴渥丹,不该只是知己,只是亲朋,我多想与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