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就说要把她卖了换粮食,说她要是不干活,就卖给姓许的老光棍儿做媳妇。她有次听见奶奶在灯下面跟他爹说话,说别瞧着那人儿一把老骨头穿成那样到处讨饭,老东西存了不少宝贝呢。她真想着把大姐给卖过去:“我就不信这老东西不馋肉!嫩牙子闺女,准保他瞧了眼睛都不会转了,见了咱家大姐儿,还不得乖乖把那堆宝贝给捧出来。”
后来要不是大姐儿偷偷给了那老头一块玉米面疙瘩,那老头就是她往后的男人了。
为着攒齐那块疙瘩,她每吨儿都不吃饱,攒了有七八天才半个巴掌这么大,饿了三天的许老头哈着腰看到那块面疙瘩的时候,口水从嘴角淌出来,他用袖子抹一把,眼珠子都挪不开那块玉米面。
大姐像是喂狗一样丢在他屋子门口,然后躲到旁边看见他蹲下去捡起来吃了,那面疙瘩早就馊了,狗都不吃,老头儿觉着是山珍海味,吃的吧唧嘴声儿可响了。
大姐觉得,说不定他一点都不想媳妇,他哪儿有奶奶说的那么多宝贝。他就是个吃不饱饭的糟老头子。
可是老鼠药还是搁在面里头了,药味儿忒大,是个人闻见了都要躲得远远的,可是老头吃得香,大姐看见他鼻子耳朵开始流血,还是蹲在那儿捧着面疙瘩啃,他吐出